告訴羅拉，我愛她
Adios! Those Hours
2006.9.14
顛簸的列車裡，分不清是醒是睡，只覺熱一陣、冷一陣，半夢半醒之間，我彷彿置身於兩個互為交錯的時空當中。一側，是光怪陸離，紛亂擾攘的詭譎世界，迷迷濛濛，亦真亦幻；另一邊，則是注滿了野雁絨的蒼翠草原，輕雲暖陽，掩映飛舞。
或許是我的位子有點狹窄，這一路好像一直沒有睡著，但是又意識不到自己是醒著的，車體與軌道間的廝磨像節奏強烈的低音喇叭，沉重而規律。不曉得是否是來自於這節拍固定的顛簸，雖然闔著眼，卻仍隱約瞧見了各式各色的光圈與團塊，腦海中反覆迴盪著一狗票機械性的電子舞曲，接著，我感覺到頭皮開始發麻，臉上的毛孔也開始燙了起來。恍惚間， mind 不斷朝著光圈滑翔，移動的過程當中，我逐漸感覺到，這些五光十色的團塊有點像移除量子繞場後所暫留於空間裡的螺旋結構，從某一個小區塊中，我讀到了過去的片片段段：
時間是前兩個月，當罷免案還如火如荼地進行時，一連幾天電視上都能看到宋楚瑜靜坐抗爭的畫面，那讓我覺得時空彷彿又拉回到2004年319的場景，而我，也曾是那段歷史的一部份。興票案爆發至今已逾六年，前後經歷了三位檢察長，出動七、八位檢察官，言之鑿鑿，立論煌煌。即便在原告國民黨已不再追究之際，檢調居然還能以李登輝口中的「新事証」為由再起爐灶。每逢選舉，宋楚瑜的身心就必須面對一次次的撕裂與摧殘。六年了，在忍受了六年政治凌遲的煎熬之後，司法昭雪了他的冤屈。在法律上，他已獲證清白，通過了民進黨掌握下司法體系的嚴酷考驗。但是，在政治上，他卻永遠擺脫不掉「宋叛」、「賣台」的標籤了。試問當初以興案對宋進行人格摧毀而大加撻伐的政治人物與傳播媒體，有誰向宋說過一聲抱歉？
打從有投票權開始，我就沒錯過任何一場選舉，即便我對所有的候選人都不滿意，我也儘可能抽空去投廢票！因為我所認同的，是民主體制本身的價值；是對公理正義的崇高追求，而實踐這思想的具體行動，就是投票！哪怕是投廢票，歷史，會記上一筆；而良心，也同樣會留下紀錄！自旋場裡的記憶超越時空，無遠弗屆。此致信念之所以形成力量！讀聖賢書，所學何事？無非是要它化為你的骨血，切滲五臟之內，深植心識之中，行於動靜之間，佈乎四體之外，而所以求其放心！雖然當時我還有考試，我仍然決定去科工館連署罷免，支持民進黨的舅舅覺得我沒事找事，這我可以理解，就好像高中時父親也覺得我對民進黨的熱情簡直是莫名奇妙。同時被藍綠支持者攻詨的感覺，我習以為常，因為在他們眼中，非藍即綠，而我，只問黑白，我只問我自己：「孰輕孰重？」
其後，又有台大學生汪震亞所發起的靜坐學運，儘管正值期末考週，仍有十幾名學生接力靜坐，在烈日、驟雨下，這群年輕人毫不退縮，他們還表示未來的靜坐也沒有截止時間表。光影中讀出來的他們讓我不禁想到90年代的野百合學運。台灣社會對於學生運動一向有著較高的同情，因為學生較少有複雜的利害糾葛，訴求也往往比較清新單純。當年的野百合促使國民黨終結了萬年國代，這縱然是出自李登輝的政治考量，但那時的執政者畢竟還謙卑以對。爾今，當年的學運世代已晉身為綠朝新貴，高坐廟堂之上；諷刺的是，他們卻也變成了腐蝕國本的蠹蟲。
十幾年前的野百合，是開在最幸運的春天；它們沒有白色恐怖的風險，又站在臨門一腳的地位。相對而言，這些在中正紀念堂前靜坐的學生，身影顯得有些單薄。但正因他們身處於民粹和意識形態高漲的時代，所以也更加值得珍惜。我們這個世代被稱為是最沒有負擔、沒有承受能力的草莓族。那時，他們為了心中的理念而發起靜坐學運，我想，他們是值得社會予以理解和鼓勵的，少一些抹黑與訕笑吧，當年的野百合學運之所以野火燎原，不也是由三名學生靜坐開始的嗎？雖然無法親臨現場躬逢其盛，我還是誠摯地祝福他們，也祝福我所生長的這塊土地！
轉開這個光圈，又有另一個光圈蹦到跟前，看到的是我們這個時代奇特的爆料文化。其實它的根本原由，乃在於司法體制對貪腐政權的縱容、妥協，進而讓公理正義無法彰顯；公義不彰，魔鬼橫行，義憤填膺者只好透過有GUTS的人民喉舌盡訴衷曲，曝諸輿情，使正義得以發揚，讓魔鬼無所遁形。爆料文化並陳良窳，致因，也致果。我們這段歷史最大的悲劇不是惡徒的貪贓妄為，而是好人的可怕沉默！那些一昧護扁挺扁，或者對扁政府的貪腐無能視而不見、默不作聲的知識份子全都應該為自己的昏瞶與懦弱感到羞恥！
公義使國高舉，讓魔鬼無所遁形！婆娑之洋，美麗之島啊！讀到這裡時，我的雙眼微感疲憊，我曲跪雙膝，雙手交握，為我所生長的土地誠心祝禱：美哉斯土！美哉斯土！
就在我握手祝禱的時候，所有色彩斑斕的光圈與團塊一一退散，腳底低音喇叭的振動也漸行漸弱，而我的神智，似乎也漸行清明，顛簸迷濛中，一曲輕快的旋律圍繞耳畔；我到底……經歷了什麼？不管怎樣，這班列車仍自顧自地循著原本的節奏行進，而那首輕快的歌曲也就這麼迴盪著，直到天亮。
Tell Laura, I Love Her!
—— 雪風書齋 ~ 型正院宅男署 ——
(文字創作，版權所有)
2007/02/22 19:22 發表於奇摩部落格：雪風書齋 ~ 型正院宅男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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