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櫻
雨水尹始,驚蟄將至。
歲初的陽明山上,櫻花紛呈,滿山湧放。挑一襲纨素衣裙,換一種適意心情;我們,就這樣賞櫻吧!仰德大道上,寒風撥動絲絲細雨,晨曦溶水,沿途飄香。一路徐行,格致國中、花鐘廣場、陽明書屋、大屯自然公園、清天宮……都是駐足賞櫻的據點;山櫻花、緋寒櫻、百葉櫻、吉野櫻、大島櫻、還有八重櫻,或嬌羞含苞,或熱情奔放,不一而足。
原本信步嬉鬧的妳,忽地算起,台北有多少不下雨的日子。綿綿的秋雨和鬱鬱的冬雨是台北城的宿命,驚蟄過後更有春雨、梅雨,加之艷夏午後的雷陣雨。即便是晴空萬里,木柵還是得飄灑一些的。我答不上來,只好胡亂嚼些倫敦的霧、巴黎的風或紐約的雪。
在溹溹細雨中,整座城市顯得愈發靜謐,噙著水珠的花花草草看起來格外地飽滿圓潤。綿長的滋潤將滿山的翠綠塗抹得更加蔥鬱。偶然霧起,清新的水氣裹上芬芳的花香,全身毛孔彷彿都灌進了清涼的薄荷,如夢似幻。
起初平靜無波的腦海裡,倏然湧現李慈銘的《越縵堂日記選》:「時夕陽在山,蒼翠欲滴,風葉露穗,搖蕩若千頃波,山外煙嵐,遠近接簇,悠然暢寄,書味滿胸;此樂非但忘貧,兼可入道。」「然或精神不繼,或塵務經心,便亦不能領略,此事固當有福。」嗯,古人遺風,來者可鑒。以前唸國中的時候,常在課餘憑窗遠眺,雖然只看得見三民二分局和後面的義民廟,還得冒著被分局裡的老爸看到的風險;卻怎麼也栓不住脫韁馳騁的情思,止不了縱馬凌空的血液。心神所染,全是詩情詞景,再經秋風秋雨慧黠地烘襯一番,就益發無以附加的悽楚,無可救藥的哀怨。愁緒綿綿,收拾不起;嗟嘆聲聲,不可遏抑。長大後才曉得,原來柳暗花明,空際轉身,又是一片清明境地。
也許是寂寞的緣故,長越大,越熱衷於談情,越執著於說愛;又因為癡愚的關係,構築了更多的算計,搭建起更高的藩籬。情與愛,全成了割讓純真的恰恰舞曲。
金烏淡薄,落英繽紛。看著手牽手跟在老師屁股後面的幼稚園寶寶,小衣小帽,三頭身,背著水壺。看著看著,看得癡了。我偏著頭想:他們,也會那樣慢慢地長大吧?而煩惱,也會跟著一起長大 ——
誰家綠柳堪繫馬?白駒過隙卿安聞?!
我的青春小鳥兒啊 ——
放空。
無言。
殘念。
—— 雪風書齋 ~ 型正院宅男署 ——
(文字創作,版權所有)
2007/02/27 19:08 發表於奇摩部落格:雪風書齋 ~ 型正院宅男署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