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風書齋：型正院宅男署

百年孤寂

午夜就寢時，窗外透進薄青光亮；月光剪映竹影，迸落成疊窗花，投影在粉白的牆上。

伴著晚風流連雨夜的聲聲呢喃；流轉的思潮，驀地想起......或許，在千百年前的故國，我曾攀登長城，雄姿英發；我曾遊覓西湖，臨風顧盼；我曾憐惜、縱容、寵溺過 —— 一株紅顏。

是垓下的醉別？是馬嵬坡的毀棄？抑或寧壽宮的淒離？

爾今，幾番輪迴，又已不知轉了幾世。善惡變化，追逐所生，道路不同，會見無期；我的綿綿情恨竟益發滾燙！相思野草，滿心湧放，在星夜裡崢嶸，滿滿地，等不到遞予的妳。

或許，自始至終，妳只盼著跟我返還那白山黑水之間，就只是這樣，一個織衣的女人和她那放牧的男人，在東北的大草原上恣意奔馳，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男人，總有太多的野心、慾望與放不下；我的偏執、我的冥頑、我的懦弱，最終流洩成 ―― 兩個人累劫的悲劇。

今生的孤寂，是天譴？是罪報？即便我長跪佛前虔誠祈求五百年，亦不得滿願？

時序入冬，才驚覺，上週六，我的生日，過了，留不住留不住留不住......不為韶光的流逝而嗟嘆。悲悼的，是我又將開始一年的孤寂。

今生的孤寂，是天譴！是罪報！即便我長跪佛前虔誠祈求，再一個五百年，亦不得滿願？

倘若，妳心中猶有餘恨，恨我前世的偏執、冥頑與懦弱；那麼，不論我如何彌補，也已註定 ――

百年孤寂。

緩緩闔上眼，耳畔迴繞：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依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唉！「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我又回到了娑婆，又捱了一歲；妳呢，妳也來了嗎？

灑落的月光浸潤著我輕閉的雙眼，我心想，夜裡無數輝煌的燈火中，其中一盞，有妳。

就讓今夜，遣神魂遨遊太虛，憑月光御風而行。任暈暈燈火將我逍遙的形影烘托於夜色之中，怡然，尚善，歡喜自在。

2010，小雪。

—— 雪風書齋 ~ 型正院宅男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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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5 01:20 發表於奇摩部落格：雪風書齋 ~ 型正院宅男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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